追溯钟荣光先生与广州基督教青年会的故事

资料整理:谢珮丽

大约两年前翻阅整理《广州青年》1935年第27期时,笔者惊喜发现了这篇由吴耀宗联合另外7名人士为旅沪广东圣乐演奏团的题词,写于当年的6月1日。招观海、梁小初、曹炎申、李应林、司徒卫等人的签名较易辨认,反而是与邝富灼并列的首席签名,笔者暂无头绪,咨询了多位学者后,保守猜测是钟荣光,却一直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

转机出现在近日。“岭南影响力”视频号发布了张金超老师主讲《钟荣光与岭南大学》的录影,其中提及钟荣光很有个人特色的手迹。

2026年9月7日是钟荣光先生诞辰160周年纪念日。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曾流传着两句话:一句是“北有蔡元培,南有钟荣光”,另一句是“北张(伯苓)南钟(荣光)”。无论北方是蔡元培还是张伯苓,南方始终不变的是钟荣光。可查询中国知网发现,大陆地区自1980年代以来关于三人的研究成果,比例悬殊。

岭南半月谈丨张金超:钟荣光与岭南大学

尽管AI工具发展迅速,能于瞬间就把全网关于钟荣光先生的资讯整合为一篇文章,遗憾的是,关于他与广州基督教青年会的故事,似乎尚未被知晓和讲述。为此,下文以《中国基督教青年会史料汇编》项目搜集整理到的内容为基础,按成文时间顺序罗列钟荣光先生在青年会的若干印记,以供Y友及学者参考。

钟荣光

广州基督教青年会首任会长,历任董事逾二十年

1907年第269期《通问报》载《追记钟君荣光拘禁事》及《入狱三十二日略记》,提及时任岭南学堂汉文总教习的钟荣光作为广东代表,于3月下旬至4月先后赴上海、东京参加基督教青年会大会。会后考察日本教育,与岭南学堂监督尹士嘉同返。途经天津、北京等地考察,刚抵达保定,即遭袁世凯电令拘禁。

1910年1月27日《广州青年报》载《演说青年势力之研究后闻》,提及广州青年会请岭南学堂汉文总教习钟惺可先生(即钟荣光)于1月23日到会演说“青年人之势力”。当晚因有风雨所阻,赴会约100余人。钟先生的演辞大意:财产的势力、权位的势力、学问的势力固然重要,但都不及道德的势力根本。

广州青年会外籍干事吕礼高(G.E. Lerrigo)在1912及1913的年度报告,提到自本会成立便在任至今的会长钟荣光先生,于1912年被任命为教育司长。钟先生实施改革,尤其注重培训教师。此外,他大力支持饶伯森(Robertson)1913年莅穗作几场无线电讲座,专门在教育司署的空地上搭建起一座可容纳2000人的演讲厅。他更亲自邀请广州大中小学的师生出席,并且有一场是专门为广东省议会的议员和其他省级官员安排的。举办讲座的那个星期,参加的总人数达到了7000至8000。

(上图为广州基督教青年会收藏)

1923年10月,中国基督教青年会第九次全国大会在广州召开,以“人格救国”为大会总题。参会的全国各地代表统一住宿在岭南大学校舍。钟荣光以广州青年会董事、岭南大学副监督身份于10月16日在长堤会所致辞,并于10月19日演说“人格与社会改造”,大意谓社会为个人所造。改造社会必自改造个人始。所谓改造个人,即修人格是也。故人格与社会改造之关系甚为密切。

此外,本次大会最受后人关注的是孙中山在广东省议会欢迎全国青年会代表,作《国民以人格救国》演讲,历2小时之久。

钟荣光先生致青年会的书函

回忆本会产生之始,仅借天平街刘子威牙科馆集会(一度在西关叶梯云家,恕我记不清楚),每星期一次,会时读经,祈祷,讲道,时间愈短愈宝贵,继以茶会谈话,交换意见,多少游戏陶写性情。如是大约年余,后乃迁出五仙门外浸礼会让出一屋,即今本会所之地址也。至是会务开始发展。

一九〇七年马礼逊博士来华百年纪念大会,在本会举行,同时发起建筑本会永久会所,以为纪念。幸得本国教会及地方人士一致提挈,国际青年会协会友谊捐助,今会所遂告成立,由此会务更加发达。复得前会长刘东生暨历任会长董事等始终热诚,前总干事梁小初暨全体总干事等先后尽力,多年以来,更赖两君领导诸位同劳,竭忠服务,以有今日会务之盛。天国比之芥种,及其长也大于诸蔬,基督教事业大都类比。

近今世界政治,经济,教育,宗教,一切一切,大生剧变。我国青年徘徊歧路,非时髦浪漫,即暮气销沉。旧道德如何?新科学如何?本会所揭橥体育智育又如何?障百川以东之,挽狂澜于既倒,惟上帝定目标,和平奋斗,不偏左,不偏右,不中立,向前进,向前进。

——《复广州青年会潘会长李总干事书》,写于1934年12月4日@南京。其后专程返粤参加广州基督教青年会成立二十五周年纪念大会

基督教青年会,遍设于世界四十国余,其流入我国,则自外国先进会员来华开始。至今各城市、各学校、各自立会,一本基督舍己为人之精神,同谋德育、智育、体育之进步。复有全国协会居间联合,一致进行,吾国青年受益不少。至于献身社会,立功党国者,其人亦可一一指数。民元之春,总理在广州演说,以青年会为有人格之团体,并谓有青年会之人才,用青年会之组织,以办理地方自治,决其必能成功。各政要官员,对青年会过去之成绩,始终奋斗之努力,表深挚之同情。其他闻人学者,亦多予以精神上之赞助。凡属青年会会员,因此益加奋勉。

今年(1935年)为中华基督教青年会成立五十周年纪念,董事干事诸君,方汲汲于检查既往之事功,审定将来之计划及观察。吾国天灾人祸,纷至沓来,频年不已;加以各国武力之凶锋,资本主义之残焰,几令我国无可抵抗。一般青年茫无出路,迫而致慢性或急性之自杀,社会上时有所闻。

基督教之使命,青年会之责任,今日如何重大!社会人士期许基督教青年会又如何恳切!或以世界不景,百业凋残,经济人才,均感缺乏,办事之难在今日,机会之难得亦在今日,是有赖于基督教青年会之诸君奋斗耳。

——《对于中华基督教青年会之感想》,载《中华基督教青年会五十周年纪念册》1935年

钟荣光七十岁自撰挽联

三十年科举沉迷,自从知罪悔改以来,

革过命,无党勋,作过官,无政绩,

留过学,无文凭,才力总后人,

惟一事工,尽瘁岭南而死。

两半球舟车习惯,但以任务完成为乐,

不私财,有日用,不养子,有众徒,

不求名,有记述,灵魂乃真我,

几多磨炼,荣归基督永生。

1942年《广州青年(曲江版)》的第1至3号,载有钟荣光先生逝世消息:

《悼钟荣光先生》

据讯:本会名誉会董钟荣光先生,于本年一月七日在港寓逝世。钟先生乃本会第一任会长,历任董事多年。本会卅余年来,得钟先生提携良多。钟先生毕生致力教育事业,主持岭南大学凡四十余年。虽年高退休,仍任该校名誉校长,并任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奔走国事。近以香港事变,钟先生不胜暴敌残酷之刺激,遽尔辞世。国失耆老,良深悼念。

《钟荣光先生追悼会由韶关各界联合筹备三月廿八日举行》

本会前任会长,岭南大学名誉校长,国民参政会参政员钟荣光先生,于本年一月七日在港寓逝世,已志前刊。现广东教育厅黄厅长麟书,以钟先生为革命先进,致力教育数十年,道德文章,最足凭式。乃召集全省性团体多处,举行筹备钟先生追悼会。现筹备会讨论结果,将大会名称定为韶关各界追悼钟荣光先生大会,准期三月廿八日下午二时在青年教育馆举行。请李主席伯豪为大会主席,岭南大学李校长应林报告钟先生事略。现正由各团体积极筹备,蒙赐挽联祭友,可交本会汇转。

《钟荣光先生追悼大会》

三月廿八日,韶关各界举行追悼钟荣光先生大会。本会以钟先生为本会发起人之一,首任会长,连任董事十余年,至现在仍任名誉会董,关系密切,乃参加追悼会筹备,并由执董分会主席黄雯处长代表致祭。是日到会者二百余人,由李主席伯豪主礼,李校长应林报告钟先生事迹,岭南同学总会代会长杨仲理宣读祭文,致词者有黄处长雯及袁书记长晴晖。